翊來新竹找我之後,過了幾天,學校裡開始有了離別的傷感氣氛,因為畢業的季節到了。

 

小淨、小妍、小慈和去年沒能畢業的阿邦,在今年六月中,都即將結束他們的大學生活,然後,唸研究所的繼續努力唸書,沒繼續唸的開始準備找工作。

 

五月底時,除了少數幾所大學,研究所的榜單差不多都已經公佈了。

 

小慈考上了我們學校的數研所,準備再當我的研究所學妹;小妍考上了台大外文研究所,得離開新竹到台北去;阿邦雖然報考了五所,不過榜單上卻都找不到他的名字;小淨的話,還在等備取;似乎只剩下考的最好的翊還沒有決定。

 

 

 

六月初的前三天,我們所上舉行全國性的數學研討會,邀請很多國內外知名的教授前來參加,同時也開放全國所有與數學相關的研究所學生報名,我負責的招待組在這三天忙的不可開交。

 

 

幸好帶領我們招待組的博四學長,不管在語文或辦事能力上都非常好,當有國外教授來時,總是由學長出面溝通,那時候我才體會到說英文真的很重要,假如只會讀、寫、聽,但不會說,還是沒辦法跟外國人溝通。

 

 

在研討會結束的那天晚上,我接到在加拿大的她寄給我的E-mail,信裡面提到,她已經在加拿大拿到管理學碩士學位,從5月開始已經開始在加拿大的某家大企業裡擔任公司管理、組織與再造的工作,到目前為止,工作還算順利。

 

 

「好像過的很不錯的樣子……」我喃喃的說,接著我也回信給她,跟她說說自己的近況,包括研究所裡的事情,最近生活上的事情,在信末我寫著「真心希望妳在加拿大的一切都能順利,願妳幸福。」

 

 

 

「翊後來都沒再問你小月的事情了?」小淨問我,再過幾天小淨就要參加畢業典禮了。

 

「嗯,我也覺得很奇怪,但他後來一直沒再問我,最近也沒跟我聯絡。」我回答說,從上回翊來新竹找我,算算大概也經過一個多禮拜了。

 

「或許翊打算放棄了?」

 

「翊真的會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嗎?」我自言自語的說。

 

 

 

幾天之後,到了驪歌輕唱的日子,在充滿著成長喜悅與離別傷感的校園裡,我終於遇見許久未碰面的小妍,從小妍那兒,瞭解到許多事情。

 

 

那天原本美麗的小妍,在水藍色的連身套裝外,罩著件寬大的學士服,更襯托出她纖細的身型。見到小妍時,她正跟同學還有學弟妹們拍照,而拍照時她的臉上,並沒有微笑。

 

小妍照完相後,發現佇立在一旁的我,才努力抹除臉上的黯然神情,向我走來。

 

「小妍,恭喜妳。」我微笑的說。

 

「恭喜我什麼呢?」小妍問。

 

「恭喜妳畢業了,也恭喜妳順利考上台大外文所。」

 

「謝謝你。」小妍笑了笑,但笑容裡仍帶著淡淡哀愁。

 

「小妍……好像不開心?」我關心的問。

 

「是嗎?」

 

「嗯,是呀,為什麼不開心呢?」

 

……」小妍低著頭,沒有答話。

 

因為小妍一直沒說話,所以一時之間,我也只能沉默。

 

「對了!聽翊說前陣子他好像在學校裡碰巧遇見了妳,還聊上了一會兒,是嗎?」我突然想到的說。

 

「聽翊說……翊去找你嗎?什麼時候的事?」小妍似乎很是關心。

 

「嗯。」我點點頭,繼續說:「大概兩個禮拜之前。」

 

「翊跟你說了些什麼呢?」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們聊到咖啡店、還有翊最近寫故事的事情。」

 

「只有這樣嗎?」

 

「嗯,怎麼了嗎?」我關心的問。

 

小妍又沉默了,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對勁。

 

「小風,其實那天是我刻意去找翊的,不是碰巧遇見的。」

 

「喔?」原來是小妍去找翊的。

 

「小風,我感到很抱歉,對你還有小月。」

 

「抱歉?為什麼要對我和小月感到抱歉?」

 

「因為,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告訴了翊,小月決定去旅行時的想法與決心。」小妍說這話時,表情看來既堅定又哀傷。

 

「妳告訴了翊!?」我驚訝的說。

 

小妍緩緩的點了點頭。

 

「妳……告訴了翊……為什麼?」我又重覆的說了一遍。

 

「因為……我不忍心看翊為了小月,變的失魂落魄,他那樣子我看了很傷心,所以我……對不起,小風。」小妍咬著下唇說。

 

望著小妍憂傷的神情,我明白做這個決定,其實最痛苦的應該是小妍本身吧!?

 

「沒關係,翊遲早都會知道的,而且這原本就是妳和翊還有小月三個人之間的事情,我只是答應了小月的請求。只是,現在翊一定非常討厭我了吧!?因為我欺騙了他……

 

「可是,翊他最後還是去找你了……在我告訴他小月旅行的真正理由後,在瞭解是你幫小月瞞著他之後,翊還是去找你了,不是嗎?」

 

「難道……翊一點都不怪我嗎?妳告訴翊時,他的反應是怎麼樣的?」我回想起兩個禮拜前,翊來找我時,的確和平常的樣子沒什麼不同,既沒有傷心,也沒有難過,更沒有因為我的欺瞞而感到忿忿不平。

 

「他那時……只是發愣,在嘴裡喃喃唸著:『原來是這樣……原來她是這樣想的……,雖然翊一直很冷靜,我卻可以察覺到,他眼裡蘊含著許多的哀傷與不捨,但他似乎想把所有的悲傷情緒往肚裡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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