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完之後的晚上,我和阿凱一起到社窩去晃晃,距離上次到社窩已
經是三個禮拜之前的事情了。

社窩裡小茵、小羽和阿哲都在,不過沒看到阿朗,我想他最近應該是為
了下個禮拜的演奏會在努力練習著。


「今天晚上要去唱歌喔!」小茵一見到我和阿凱走進社窩,便以興奮的
語氣跟我們說。

不,或許小茵是對阿凱說的,因為當她看著我們兩個人的時候,眼裡並
沒有我。

我略微點了點頭,阿凱則微微一笑。

「怎麼了?好像不是很想去的樣子?」小茵似乎很失望的說。

「不是的,我只是......」阿凱看了看我。

「沒有啦!怎麼會不想去呢?期中考都快悶爆了,有機會去唱歌發洩一
下那是最好的了。」我打起精神的說,暫時不去想小茵和阿凱之間的事
情。

「那就好,我們包廂都已經訂好了說,晚上十點在經國路上的好樂迪,
要唱通宵喔。」小茵看起來非常的高興,或許她相當熱愛唱歌吧。

「好的,我知道了。」我說,看著小茵高興的神情,我想著只要妳高興
,那也就好了。

「那你呢?要來嗎?」小茵別過臉去問一旁靜靜坐著的阿凱,阿凱即使
在極端熱鬧的社窩裡,他也總是一個人靜靜的坐著,聽別人說著好玩或
好笑的話,然後以不可思議的平靜表情以及不帶任何情緒的微笑度過幾
個小時。

阿凱微笑著,一個不帶任何情緒的微笑,看不出是好,抑或是不好。

小茵沒有再繼續詢問阿凱,只說了一句話︰「這事情很重要的,今天你
一定要來喔!」

即使現在身處熱鬧的社窩裡,即使大家晚上將到KTV狂歡一整夜,我也
沒有受到那種熱烈氣氛的感染,總覺得有種失落,我這麼喜歡小茵,但
小茵又是如此喜歡阿凱,對阿凱能獲得小茵青睞的忌妒,以及對他這個
朋友的喜歡幾乎使我無法調適自己。

於是我踱步走出了社窩,想到外面透透氣,在門口穿鞋子的時候,我往
社窩裡看去,發現有兩個人抬頭起來望著我,一個是阿凱,另一個是小
羽。

阿凱的眼神裡透漏著疑惑,似乎不了解為什麼我要這時候離開社窩。

「我到外面透透氣而已,馬上就回來。」我說。

阿凱似乎安心的微笑了。

小羽望著我的時候,有著沉靜而深刻的眼神,似乎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這
個時候離開的原因,小羽曾對我說過她比我想像的還要了解我,或許,
那是真的。


活動中心四樓沿著落地窗看出去,能夠看到清華晚上的夜景,今天7點
多的清華校園顯得相當熱鬧,跟以往有些不同,或許是剛考完期中考,
大家在宿舍都待不住,全跑出來溜達。



「嗨,這麼有閒情逸致,還跑出來看夜景呀!」我的身後響起了一個甜
美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是那個我所喜歡的女孩,小茵。

「也不是特別想看夜景,只是突然想出來透透氣。」我說。

「嗯,我知道,每個人都會有突然想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小茵說。

「或許吧。那妳怎麼不在裡面聊天,跑出來做什麼呢?」我問小茵。

「這個......」小茵似乎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什麼事呢?瞧妳吞吞吐吐的樣子,有什麼話儘管說沒關係。」望著小
茵害羞的神情,我決定在腦海裡永遠烙印下這一刻。

「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過了一會兒,小茵終於說了出來。

「什麼事情呢?能幫的上忙我一定會幫。」我說。

只要是妳的事情,我一定會幫,我心想。

「呵,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小茵笑了。

「別灌迷湯了,快說是什麼事情吧。」

「今天晚上能不能請你拉阿凱一起去唱KTV?我看他好像跟你最好的樣
子。」小茵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拉阿凱去唱歌嗎?妳為什麼不自己去邀請他呢?」我說,雖然是以相
當平靜的語氣,但是內心卻是滿滿的失落,原來是要我幫這樣的忙呀!

「我剛剛問過他了呀,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看他的表情,人家就不
敢再問下去了嘛!」小茵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那為什麼一定非得要阿凱去不可呢?」我問。

「因為......因為......」小茵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什麼?」

「因為明天是人家的生日呀!」小茵說。

「喔!原來明天是妳的生日,生日快樂!」我說,心裡開始埋怨自己為
什麼沒有早一點知道,那就可以早點去選小茵的生日禮物,不過想到小
茵和阿凱,或許也已經沒有必要了吧。

「謝謝你。」小茵笑著說。

「那麼明天妳生日跟要找阿凱去唱歌有什麼關係嗎?」我問,即使我已
經猜到了問題的答案,但是我還是得求證看看,說不定我是錯的,我還
是有機會的。

「因為......人家過生日的時候......希望......他也能在。」小茵臉
紅了。

「為什麼希望他也能在呢?」我追問,看起來我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
小茵的確喜歡著阿凱。

「因為......因為......唉呦!你到底幫不幫我啦!小羽偷偷告訴我期
中考時幫我們張羅那些原文書中文版和筆記影印本的就是阿凱,人家想
找機會好好謝謝他,可是又不好意思自己打電話給他,在社上找他說話
有時候他也沒什麼反應,所以才想找你幫忙呀!虧妳還是我學伴,這麼
一點小忙都不幫。」小茵嘟著嘴說。

原來小羽依照我說的替我說了謊,小茵真以為那是阿凱幫的忙了。

「怎麼會不幫妳呢?這種小事我一定會幫忙的,只不過我不保證一定能
拉他去就是了,因為阿凱有時候是蠻奇特的,我也摸不透他,還有呀..
....」我說。

「你肯幫我就好了,改天再好好謝你,那麼還有什麼問題?」

「這種小事就不必道謝了。」我停頓了一下,繼續接著說︰「還有....
..小茵妳是不是喜歡阿凱?」

小茵聽了我所說的話之後,兩隻眼睛張的老大,兩頰飛紅,急忙想否認
︰「我我......只是覺得他不錯而已,沒沒......有喜歡他啦!」

小茵急忙想否認的樣子使我更確定了我的推測,小茵的確喜歡阿凱,並
不喜歡我,我在她的眼中只是個學伴,或許更進一步,是個朋友。在小
茵的心中,我並沒有成為她另一半的機會存在。

「是嗎?那我就隨便幫幫囉?既然妳不喜歡他的話。」

「怎麼可以這樣!我沒有說不喜歡他,我是......我是......」小茵似
乎完全亂了方寸。

過了一會兒,小茵似乎平靜了一點,才緩緩的說︰「我是......喜歡他
的,不過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喔!」

我望著小茵微笑,接著點了點頭,雖然小茵現在距離我不到半公尺的距
離,但我感覺到她似乎已經離我非常非常的遠,而且未來還會更加的遙
遠,我的腦海裡鏗鈴框啷的響著亂七八糟的聲音,使我只能緩緩的說著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的。」

「嗯,謝謝你。」小茵說。

我點了點頭,然後小茵帶著滿意的表情,回到了有阿凱在的社窩。

「呵,我這是在幫助朋友,也在幫助自己的情敵呢!」我苦笑著。


或許我不該幫忙的,反正小茵也不曉得我到底有沒有找阿凱去,我只要
說我有找阿凱去,但是阿凱不想去,那就好了,只要減少阿凱和小茵見
面的頻率,那麼或許我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但是,這樣的我就不是原本的自我了,我不想讓自己變成見色忘友的人
,假若小茵喜歡的人不是阿凱,或許我就可以完全自私自利的為了自己
所喜歡的小茵而耍各種小手段了。

不,或許我還是不行,因為我喜歡看見小茵高興快樂的樣子,為了讓小
茵快樂,無論如何我得勉強自己才行。

接著,我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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